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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ing posts with the label 情緒顯影劑

錯亂

照顧病人的病人     是護士 長不出花只長癌細胞的海島    是蘭嶼 專事發放毒物進口許可的機關    是衛生  倒夜為日伺機突襲人民的內閣    叫安心 挺着發彎的背脊 以尚堪使用的肝換三十年的生存租賃 這就叫工作 殘存著一口氣從齒縫出氣成了句「為什麼?」     大膽刁民!

快閃

核能來了,快閃! 歧視來了,快閃! 搶奪來了,快閃! 壓迫來了,快閃! 極權來了,把閃開的人通通抓起來。 它不接受任何的迎望姿態, 除非 馴順溫柔笑意盈盈。

一生‧一瞬‧竹林中

我又再度來到這熟悉的場景。被人領進這個幾乎禁錮我一生的位子。 總共幾回了呢?連應當最清楚答案的自己,一時之間都說不準。我知道自己背負清楚計算的責任,畢竟這一切,都攸關我這條賤命,在生與死的兩極中擺盪的最終歸途。 『滿腹閒愁,數年禁受,天知否?天若是知我情由,怕不待和天瘦。』 我不是什麼大人物,沒念過什麼書,更不用談什麼專業,但是,我總愛在心裡自嘲,憑著大半生出入法庭的時間,我想,我也可以稱作是另類的法律專家了吧。 重要人物們一個個就坐。 握有最高權力的法官,坐在廳堂的至高點,和我相對。畢竟他是負責做決定的人,有責任坐在一個可以看著我眼睛的位置,當著我的面,說出最後判決。法官和我之間的距離,有些微妙。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就恰恰是看得到彼此五官,卻看不清彼此表情的距離。 比法官位置稍低一些,坐的是書記和通譯。他們是不說話的。每次開庭,時間都不算短,他們總要維持沈著一張臉的表情,從開始到最後。不知道他們心裡怎麼想。怎麼想這個案子?怎麼想我這個人? 也或者,就如他們臉上的表情,其實他們什麼也沒想,我這條拖磨的命,對他們而言,也就只是工作的一頁。 『莫不是八字該載著一世憂,誰似我無盡頭。』 在我和法官之間,檢察官和律師們,面對面坐著。壁壘分明。 律師幫被告說話,檢察官幫受害者說話。有些時候,甚至可以說是大部分的時候,我是不明白他們話裡的意思的。這一切的最初,我總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以為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經歷過這些年,才知道是我太天真。法庭上爭的,來來往往,不是只有事實。要爭的,更多的在於事實之外。 『莫不是前世裡燒香不到頭,今也波生招禍尤。』 最後,是我的位置。我其實不討厭現下坐的地方,甚至有點喜歡。 不是因為我習慣當個被告。而是因為我的座位後面,就是旁聽席。那是一般人坐的地方。 雖然我不能回頭,可是偶而還是能微微的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那個時候,我就會用他們的存在來提醒自己,我的位置和一般民眾只有一線之隔,在終局判決前,我跟他們是一樣的。 開始了。 『空悲戚,沒理會,人生死是輪迴。』 照例,法官問我們三...

作嘔

那個該死的犯罪者對我作那種事。那種後來我才知道被稱作姦淫、強暴、性侵害的事。很好,現在那種事有了名字。發生的當下,我只能叫它「 好痛、討厭、不要」。沒有人聽得懂我在說什麼。 除了那個犯罪者,那個大家都要求我叫他為老師的傢伙。我拒絕用那兩個字叫他。因為他不是!他不配!他...該死的! 我不想去上課。我鼓起勇氣,說「我討厭老師,討厭他對我做那個事情」。然後,我被我爸教訓了一頓。指責我不應該這麼說,好學生才不會在背後說老師的壞話。 我跟班上每個同學一樣期待下課。只是,我對那解脫的企盼遠遠超過他們的。連我都想嘲笑過去自己的天真。多麼輕易阿!犯罪者不費吹灰之力就粉碎我心中微不足道的小小希望。 他跨過鐘聲的界限,踏入我家大門。 不顧父母的殷勤寒暄與合宜指責,我逃命似地躲回房間。 我聽到父母在犯罪者面前拚命道歉,請求他原諒我的任性。犯罪者只是想來我家,看我有沒有洩密。然後,再為自己製造更多的好機會。他說因為體諒我學習上遇到困難,跟不上其他同學,所以自願替我課後輔導。他說,我這樣的孩子要給予更多的關愛與鼓勵。 站在門後,我在自己的右拇指上咬出了淤血的齒痕。 不論獎勵或懲罰,他對我做的事情都是一樣。 我學會蹺課。父母罵我,我就開始蹺家。自願變得不合群、自願變得不討喜、自願變成壞學生。他們說得好像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是阿,我自私地過著別人眼中的破爛人生,因為這樣我才擁有自由。我好開心。 偶而中的偶而,他們會問我為什麼。要怎麼說?我只會發抖,抖得像是癲癇發作。我沒有辦法發出聲音,連空氣都進出困難。我厭惡自己的軟弱。 我知道必須學會忘記。這樣,日子會變得容易些。但是,我連遺忘的能力都已被犯罪者剝奪,取而代之的,是週而復始的夢境。 然後,終於有一天,我說了。好像身心的傷痛只是纏身的惡靈,可以透過我蠕動的嘴將之釋放。我承認犯罪者對我做了那件事,但我也只來得及說這些。其他的都是別人在說。每個人都在說,每個人都搶著對我說,說那些用「妳應該...」開頭的句子。 「妳應該要保護自己!」 「妳應該要勇敢走出來!」 「妳應該要繼續自己的人生!」 「妳應該要原諒自己也原諒他! 」 去你們的!你們都是跟犯罪者一夥的。 我害怕所有跟犯罪者有同樣身體構造的人類,所以我愛上了跟我一樣的女人。然後,這次全世界開始大方地指責我不正常,因為以前被做了那件事,所以現在才會愛女人。 我不正常,我有問題。 說得好像這個社會容許...

拆舞廳

我們都受邀了。這一場強制且華麗的舞會。 所有的人,被要求依照分配好的桌次入座,並且遵循主辦單位的規定,嚴謹地跳舞、用餐、交談。 我們,拿著不同的邀請函來到這裡。喔!是的。雖然是強制參與,但是禮數可沒少。 而我們是怎麼發現彼此的呢? 當初,我們獨自存在,不像現在,我們獨立存在。 是命運?抑或是上輩子留下的靈感?總之,我們見到了彼此。 但,還是應該做了什麼,足夠被彼此嗅出暗號氣味的事。 那些或多或少引人側目的害羞事情。 有人堅持獨舞。以自己的裸身、自己的節拍。 有人對著樂隊指揮大喊「音樂錯了,現在這首很爛」! 有人拿著【舞會進行守則】,氣急敗壞地跟禮賓司提出抗議。 有人帶著溫柔微笑,對著同桌勸食的賓客有禮婉拒:「謝謝。但我不吃餿掉的東西。」 有人在入口處就引起了騷動,因為那衝天的髮,與整身的龐克野性。 現下,我不覆記憶是誰做了什麼,也或許我們全都各自做過。 後來,我們尋著氣味的指引,頷首示意、舉杯暢飲。 我們開始聚在一起。在邊腳,有了獨立的桌椅。 但,我們的確是跳舞的。以不合群的方式。 更多時候,我們說話、沈默、思考、哼哼唱唱。而有時,只是走路。緩慢的劃過,攪亂舞池。 當然,很難避免,緊繃起神經,跳支舞會的舞曲,以被認可的腳步。 但我們總找得到暗渡陳倉的機會。又或者累了,也就回來了。 回不來,剩下的人也就硬著頭皮扛起桌椅,看似瘋狂地,闖入舞會核心,支持頹軟的身軀。 雖然看起來不像,在大部分人的眼中。但我們自己了然於心,我們正在拆舞廳。 這是我必須清楚知道,且記憶的事情。 【處方備註】 以本文獻給好友們。